94岁的胡枫穿着大花外套走进酒店那刻，闪光灯噼里啪啦像下小雨，旁人第一反应不是“寿星来了”，而是“哪来的潮叔”。红内搭、金框镜、尖头皮鞋，一身行头把隔壁桌30岁的偶像衬得有点路人。年纪在这里突然失灵，像被谁偷偷调了表。
能把寿宴开成“小型颁奖礼”的，香港大概只剩修哥。狄波拉、肥妈坐一桌，陈炜、王祖蓝另一桌，再远处还有刚冒头的小鲜肉——三代同堂很常见，三代艺人同堂却像穿越剧。更夸张的是那张“契仔契女”名单：张学友、黎明、林忆莲、张家辉……名字摆出来能占掉半个香港演唱会档期。他们人没到，花牌和录像却堆成小山，视频里张学友喊“干爹”的尾音还没落，台下已尖叫成海。人情存折攒了七十年，利息当然惊人。
很多人以为长寿等于“慢慢退场”，胡枫偏不。90岁登红馆唱歌，92岁拍剧，94岁宣布新歌《九十四岁后》下月上线，日程比打工人的待办还满。医生透露他每天早上六点下水游泳，来回四十分钟，数到第两千下才起水。几十年动作不变，像给生命上了发条：只要泳池还在，指针就不许停。规律是老人最好的朋友，他却把这位朋友玩成了经纪人，直接签下余生所有档期。
热闹背后也有缝隙。太太吕咏荷走后，他独居在跑马地老宅，儿女轮番回港“打卡”陪吃，吃完又得飞回美加赶生活。寿宴全家福里，四个曾孙围着他喊“太爷爷”，镜头外其实各自讲英语、粤语、普通话，偶尔还要奶奶翻译。语言混杂，亲情却不用字幕，一笑就能懂。胡枫把手机字号调到最大，只为看清屏幕上跳出来的孙辈鬼脸，边看边哈哈，像偷到糖的小孩。
有人问他怕不怕老，他耸肩：“老也有VIP通道啊。”说完指了指胸口，“只要这里还跳，就能试新东西。”于是95岁演唱会已在筹备，企划案里写着想玩全息投影，想把二十岁的自己请上台合唱。工作人员担心技术复杂，他拍拍人家手背：“别急，我比投影更早到场。”
三百部影视作品、数不清的颁奖典礼，都没那句“修哥，明天见”来得值钱。香港演艺圈换血比翻书快，可只要他还在，就像留住了最后一页版权页，告诉你这本书没完结。观众散场时，他站在门口送客，像1953年刚出道那夜，只不过当年送的是制片老板，如今送的是半个娱乐圈。肥妈在门口大喊：“明年这里再摆！”他挥手：“一言为定。”声音沙哑，却盖过了所有年轻心跳。
走出酒店夜风扑面，霓虹灯把影子拉长又压扁。94岁其实没什么魔法，只是把“明天还要上班”换成“明天还想上台”。别人眼里的传奇，在他那只是日常打卡。若说真有秘诀，大概就是：把日子过成通告，永不杀青。
编辑：李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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